今年夏窗,英超俱乐部累计支出超过35亿英镑。然而,英国《独立报》首席足球记者米格尔-德莱尼撰写了一篇名为《英超的贪婪如何迅速演变为其致命衰落》的深度文章,文中指出,财务管控的缺失与流动性隐患,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带来一记意想不到的重击。

尽管破纪录的转会费令人瞠目,但更让部分俱乐部高管震惊的,是某些交易背后的付款结构——他们并不兴奋,而是感到担忧,甚至警觉。
多位高管提到,在某些交易方案中,买方本赛季实际上无需付款,而是将款项分摊至未来数年分期支付;而卖方仍可按全额入账。这只是英超将越来越多实际支付压力推向未来的缩影之一。多位消息人士称,这个窗口约35亿英镑的花费,所依赖的债务规模超过了以往任何时期。
若按惯例要评出“赢家”,那么答案显而易见——是那些为交易提供融资的信贷机构。而这种局面,正让许多人忧心忡。
一方面,关于英格兰足球流动性严重不足的讨论不绝于耳。独立足球监管机构(Independent Football Regulator)正在筹备其具有里程碑意义的《赛事现状》(State of the Game)报告,预计将重点指出这一问题——整个足球体系上下游都面临流动性短缺。
另一方面,这一时点恰逢私人信贷市场自身压力骤增:AI泡沫的质疑、全球债券收益率的急剧攀升,都构成重大利空。后者在转会截止日登上头条,其对足球界的潜在影响,远大于多数已完成的交易本身。
“一场信贷危机正在逼近,”一位俱乐部人士表示,“足球界应当警惕。” 这也解释了为何业内不仅对“疯狂价格”和“价值失真”感到惊愕,也对转会行为本身充满困惑。
换句话说,这个市场窗口,或许最终会被证明是最不该盲目看涨的时刻。
许多本应更审慎的俱乐部,却做出了大量“草率”交易,其运作方式之陈旧,令不少内部人士认为,这正是更广泛非理性心态的症候。
然而,除了将这一切形容为“彻底疯狂”和“市场失控”之外,资深高管们还将其类比于当年的次贷危机。甚至有人指出,类似保险金、养老金等保守资金被用于投资足球这类高波动行业的现象,也与次贷危机前的逻辑如出一辙。
所以,没错——这就是足球版的《大空头》(The Big Short)。爆发可能尚需时日,但风险已清晰可见。
许多人会感到不解,毕竟英超表面看来财源滚滚,国际转播合同带来的数十亿收入,使英格兰俱乐部长期霸占德勤足球财富榜前列,似乎足以支撑那些天价转会费和薪资。
而这恰恰是更大的非理性。正如本专栏一贯所言,足球的全球热度理应使其实现自给自足,尤其在英格兰。但现实恰恰相反——足球不仅未能自给,反而无谓地受制于外部强大力量,再度充当了反映社会宏观问题的“矿井里的金丝雀”。
过去七年,尤其是英超,来自美国的“机构资金”影响力急剧膨胀。上周的《足球内幕》通讯甚至提出,我们可能正步入“晚期英超”阶段,以对应“晚期资本主义”。这类投资者的涌入,也为足球引入了全新的操作方式,其中许多做法与足球传统背道而驰——上至将女足队伍出售给关联公司,下至与直接竞争对手进行转会交易。
许多高管认为,英超的“阵容成本比率”(Squad Cost Ratio)规则进一步加剧甚至驱动了这一趋势。通过转会不断催生资金流动,俱乐部得以在债务累积的同时满足监管要求。
眼下,不少足球高管正传阅体育商业人士、前苏格兰职业联赛首席执行官罗杰-米切尔的一篇引人注目的文章,文中发问:“俱乐部何以在深陷亏损和债务之际,仍能为一名球员豪掷数亿?” 本转会窗只会加深一种观感:俱乐部正日益沦为“不透明的资金池”。
英超内部董事抱怨,联赛本有多年时间与欧足联协同解决此问题,却进展甚微。一种普遍观点是:尽管本窗口恰恰凸显了长期成本控制的必要性,但现行规则对实际可持续性的约束力依然不足。正如某位首席执行官所言:“足球需要像英格兰足球联赛(EFL)和一级方程式(F1)那样的硬性约束机制。” 形势已严峻到让颇具影响力的游说集团“欧洲足球俱乐部”着手成立专项工作组。
担忧之深,可见一斑。
实际上,这种担忧理应更甚。全球市场的不安情绪,正驱使更多投资者——乃至最大体量者如杰夫-贝索斯——涉足足球。常见的理由是,体育作为资产类别,与宏观经济波动相关性低,而俱乐部作为具有“稀缺价值”的“真实品牌”,是资金避险的理想去处。
于是,估值持续膨胀。
然而,务实的高管警示:若这些“稀缺品牌”只是不断将现金吸进失控的球员收购和相关费用中,投资它们未必明智。甚至有人认为,正是这些投资本身,基于“总有下家接盘”的预期,反而助推了转会狂欢。
太多人似乎只着眼于短期,使得循环越转越快。而所有关于“避险”的讨论,也忽视了米切尔所称的市场“非对称风险”。更何况,当前市场正深陷AI相关的大辩论——对AI基础设施的大量放贷,使得许多现有软件资产面临AI的颠覆性威胁,更大范围的泡沫或许正在酝酿。
但更紧迫的,是西方各国政府债务成本持续上升——正如天空新闻今日头条所言:“全球经济最重要的晴雨表,正驶向错误的方向。”
若市场回调发生,信贷额度必然收紧,那些依赖持续资金流转的俱乐部将瞬间面对截然不同的格局。泡沫破裂,债务追讨,而处于金字塔底部的俱乐部通常首当其冲。
足球,一如既往,既是全局的旁注,也是同一故事的主角。一位消息人士提醒:777 Partners去年收购埃弗顿失败,已是前车之鉴。在这一窗口保持克制,或许终将被证明是一种美德。
核心在于:转会市场对信贷市场的变化高度敏感,而俱乐部是否做了充分预案,实在令人存疑。“然而,在贪婪的驱使下,泡沫仍在膨胀。”一位消息人士警告道。
另一位资深人士则更为悲观:“一切终将崩塌。而当那一刻来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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